海角七号终于上映了。
因为早就看过DVD版本的缘故,所以并未去电影院看。听了一些身边朋友的观感,也看到一些媒体报道,似乎这部片子在大陆热度有限,远远无法与在台湾的火爆相提并论。
对于这样的境况,不觉得奇怪。《海角七号》,是一部很台湾,而非很台北的电影。你不理解当下的那个台湾,尤其是台湾南部以台客文化为主的本土文化,那么对这部《海角七号》就很难产生亲切感,产生认同感。曾经两次去过台湾考察,加起来的时间超过半个月。走访了很多标志性的地方,比如诚品书店、渔人码头、凯达格兰大道,再加上考察期间台湾当地教授连续填鸭式的授课,对于台湾很多方面的现状大体还是了解的。不过,严格来说,对台湾的直观了解和亲近,更多是对台北的了解,对浊水溪以北的了解。而对于南部台湾,那个只听得到闽南话的真正台湾,其实有的二手的观感——毕竟半个多月台湾的考察,在南部加起来的时间不超过5天,而真正见过聊过的依然是那些操着台湾国语,并不能真正代表台湾尤其南台湾文化的“非典型台湾人”。也正因此,对于这部《海角七号》,我可以从理论上去理解它在台湾走红的原因,但无法投入其中,去喜欢上它——毕竟个人喜欢的,依旧是那个大体上还算国际化但又有台湾特色的大城市台北,而非那些真正台湾的中小城市,乃至乡镇。
《海角七号》是一部什么类型的电影?我知道很多身边的朋友是带着看爱情剧的预期走入电影的——若有这样的预期,自然是会大失所望。的确,剧中有两段爱情戏,一段是呼应剧名那段由七封迟到情书叙述的六十年前的中日之恋;另一段则是主人公阿嘉与在台湾的日本人友子的恋情。不过,这绝不是这部电影的主线,甚至在我看来即使全部删去,也不会影响这部电影在台湾的受欢迎程度——爱情戏,充其量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归根到底,《海角七号》是一部很台湾本土化的励志电影,一部讲述几个普通人成功组织一支乐队并成功演出的台湾版“阿甘正传”。而这部剧集之所以能够在台湾火爆,也就在与这几个人和其它一些配角都是很典型的台湾人,能够让大多数台湾人有所代入,反映他们的真实生活状态。
范逸臣扮演的主角阿嘉,一个在台北呆不下去,被迫回到老家的失意青年,一个七年级生(相当于我们说的80后),电影开首的那句““操你妈的台北””,已经道出了这部电影的主旨——这是一部无关台北的真正台湾电影。阿嘉的怀才不遇,其实反映了许多台湾当代年轻人的困扰,那种只能挣扎在自己乡土之上,无法融入台北大城市或者说台湾上层社会的那种怀才不遇;至于说永远操着闽南话的茂伯,则代表着老一辈的失落。虽然是国宝级的月琴大师,但是因为与乐队要求(可以将其视为现代社会的隐喻),而只能沦落至打打沙球,这个心路历程到之后的接受,无疑代表着老一辈对自己的重新定位,而最后的重操月琴的情节则是一种二次成功的希望;至于那个卖酒的马拉桑、唱着《爱你爱到不怕死》的八年级生,火爆脾气的交通警、修车行伙计,情节女工,无疑也是台湾市井阶层各类形象的代表。
当然,在这部电影中真正代表着那种非台北化台湾形象的,是马如龙饰演的洪国荣,“我要把恒春镇放火烧掉,然后把所有年轻人叫回来重建恒春”,“要自己回来当老板,不要当人家的伙计”,这两句话充分反映了台北以外尤其是台湾普通乡镇对于城市化的那种反感乃至厌恶。
就是这样与台北无关,台北无法容纳,甚至anti台北的真正典型台湾人,用自己的努力,最后真正的成功演出了——这样的努力并成功的励志情节,对于经济日益衰落,昔日四小龙意气风发不再的当下的台湾人,无疑是一帖自我勉励的良药。
是的,与我看来,《海角七号》的成功,是一种反映着台湾本土anti台北文化与励志故事交叉后的产物。并非所有的励志故事都能做到普世的,至少《海角七号》不能。不明白电影中人们对于台北的那种心态,不能理解台北以外台湾人的生存状态,对《海角七号》恐怕是很难会喜欢。
毕竟,《海角七号》是一部无关台北的台湾电影。
PS:《海角七号》要表达的,其实和昔年罗大佑的那首《鹿港小镇》很是类似。这里顺便再引一遍歌词,大家可以对照着看。 Read the rest of this entry »